第428章 血染青天

他们的目光，或如剑锋般冷冽，或如月华般清寂，或如混沌般深邃，或如天帝般漠然，却都不约而同地，穿透了虚空，投向了那个风暴的最中心——

那位身负亘古重瞳，同样散发着无敌气息的陈神荒身上。

真正的风云际会，真正的天骄争霸，此刻，才随着这四道宛如神魔降世般身影的降临，缓缓拉开了那足以震动万古的序幕！

无形的压力与碰撞，在异象交织的苍穹之上，已然开始！

天穹之上，雷鸣般的欢呼与呐喊几乎要将秘境壁垒彻底掀翻！

南明洲西域，这片曾被异族阴影笼罩的土地，此刻爆发出压抑百年后最炽烈的怒吼。

无数人族修士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挥舞着残破的旗帜与兵刃，用尽神魂之力嘶吼：

“天佑人族！天佑我族啊！！！”

“看到了吗！那些就是我们人族的脊梁！十尊！整整十尊可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存在！”

“什么狗屁十三化神！什么异族天骄！在我们人族真正的妖孽面前，他们算什么东西！”

“重瞳开天！剑子镇狱！圣女临尘！圣子御道！帝子横空！还有那传说中的阴阳神子、神凰女、真龙之子、荒古圣女和九幽冥王！今日便是异族血染青天之时！”

“杀！杀！杀——！！！”

声浪如海啸，一重高过一重，无数修士热泪盈眶，胸腔中积压的屈辱、恐惧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焚天的战意。

吼声穿透虚空，甚至震得秘境边缘的法则之链铮铮作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人族呐喊助威。

秘境内，观战高台之上——

死寂。

方才那些眼中跳动着贪婪火焰、仿佛已将人族天骄视为囊中之物的异族老祖们，此刻脸上的狞笑彻底冻结。

他们死死盯着天穹上那十道宛如烈日般灼目的身影，干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扶手，坚逾神金的骨座上，竟被捏出细微的裂纹。

忌惮、惊愕、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在他们浑浊的眼瞳深处翻滚。

而战场中央——

十三尊原本气焰滔天、视人族如蝼蚁的异族化神，此刻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铁青之中泛着灰白，是震怒之下藏着骇然。

深海戟皇手中的幽蓝三叉戟，其上海潮般的道则光芒明灭不定，戟身竟在微微低鸣，仿佛遇见了天敌；那头身躯堪比山岳的太古凶兽后裔，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片不由自主地开合震颤，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十二星辰使周身环绕的璀璨星环，光芒黯淡了不止一筹，运转迟滞，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

他们死死盯着上空。

看着那十道身影，看着他们之间那近乎“无视”此间肃杀氛围的随意交谈。

“陈神荒，你还是老样子，总喜欢第一个登场。”

盘坐于混沌气缠绕的神明虚影掌心，混元无极圣子李无极缓缓睁眼。

眸中仿佛有天地初开、清浊分化的景象一闪而逝。

声音不高，却似从九天十地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带着亘古般的道韵。

“李无极，你在混元无极图里坐了三年的关，我还以为你要坐化在里面了。”

重瞳者陈神荒负手而立，那双仿佛蕴藏着日月轮回、星河生灭的重瞳扫过下方，最终落在李无极身上，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

“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无极冷哼一声，周身混沌气息翻涌，隐隐有地水火风虚影生灭，“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你们先出来，然后我再出来，显得比较有排面。”

“……”

立于清冷皎月虚影中的胧月圣女，面纱之上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眼眸微微波动，轻轻摇头，清冽的声音仿佛月华流淌：

“无聊。”

“胧月，你这话就不对了。” 一旁，脚踏金色道莲、浑身笼罩在璀璨帝威中的凌霄天宫帝子姬天命朗声一笑，声如洪钟，“男人之间的交流，你不懂。”

胧月圣女目光转向他，依旧平淡无波：

“姬天命，上次你因私盗‘天帝酿’醉卧瑶池，被老帝君罚跪在天帝殿前三天三夜、面壁思过之事，要不要我也拿出来，与大家‘交流交流’？”

“……”

姬天命脸上那潇洒不羁的笑容瞬间僵住，周身煌煌帝气都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他猛地干咳两声，眼神飘忽：

“咳咳！那、那是老帝君他……不懂我一番体察民情、探寻酒道之心……”

其余几位天骄，或是嘴角微弯，或是眼含戏谑，却无人再接口。

因为——

“嗡——！”

一道轻微至极，却让在场所有生灵神魂骤然绷紧的剑鸣，幽幽响起。

是万劫剑冢的剑子。

他自现身以来，便未发一言。

只是静静立于那柄看似古朴、却仿佛承载着万古劫难的剑影之旁。

此刻，他终于动了。

不是迈步，不是抬眼。

仅仅是一只手，缓缓地、轻描淡写地，搭在了身侧那柄古剑虚影的剑柄之上。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锵——！！！”

并非真实的剑鸣，而是一种直刺灵魂、斩灭心神的无形剑意，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无色无形的剑意如同灭世潮汐，轰然席卷八方！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无息地绽开亿万道发丝般的漆黑裂缝！裂缝之中，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令人看一眼便神魂欲裂的劫灭之气——那是天地大劫的缩影，是万道终末的具现！

“呃啊——！”

下方，十三尊化神几乎同时闷哼一声，脸色剧变！

深海戟皇手中的三叉戟哀鸣骤然加剧，戟身上竟凭空浮现出数道细密的斩痕！那是道伤，是剑意直接侵蚀了神器本源！

太古凶兽后裔引以为傲、可硬抗神通轰击的鳞甲，竟然片片倒竖，边缘处出现了被无形剑锋切割的痕迹！暗金色的血液从鳞缝中渗出，尚未滴落，便被剑气蒸发成虚无！

十二星辰使的星环更是剧烈震荡，光芒急速暗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他们周身环绕的星辰道则，在剑意冲刷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来自生命层次、来自大道根源的恐怖压制，宛如亿万冰针，瞬间刺穿了他们化神境的护体道则，扎进了他们的神魂深处！那是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是对更高层次“毁灭”规则的恐惧！

那是万劫剑意！

是凝练了天地万劫、斩断过无数道途的至高剑意！

仅仅一丝外放，便让十三尊化神如坠无间剑狱，道心摇动！

直到这时，剑子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才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缓缓刮过每一寸凝固的空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异族化神的耳畔，也回荡在天地之间：

“你们刚才说——”

他缓缓抬眸，那双瞳孔之中，仿佛倒映着无尽剑冢，埋葬着万千神魔。

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天碑镇落，压塌万古：

“化神……”

“不可辱？”

最后一个“辱”字落下的瞬间——

“轰隆——！！！”

天地失色，万道哀鸣！

纯粹的、绝对的、斩灭一切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向着下方十三尊化神，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