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叛徒

第755章叛徒

六月十四日

董文忠领兵行向金陡关，于马背上抬头看去，只见关城上的蒙军旗帜飘扬

“大哥果真拿下金陡关了？”

“还有假的不成？”

董文用比早到几日，今日是出关来接，应道：“只等领来的兵力一到，明日便可攻潼关了刘垣正在攻潼关西面，两面齐攻，正可一举攻下”

“那就好”董文忠道：“潼关之险，一在禁沟、二在金陡关大哥既取金陡关，克敌营战力不俗，由西面强攻，十拿九稳”

“南阳战事如何？李瑕撤入武关后没再出兵吧？”

“没有”董文忠笑道：“让刘整杀入关中是有用的，果然牵制了李瑕，使之不能再攻南阳之后，唆都将军的援兵抵达，吕文焕已撤出邓州”

“终于是把南阳局势稳住”

“轮到s们攻李瑕了”

兄弟二人领着兵马进了金陡关，很快便见到了们的大哥董文炳

董文炳既然请刘整杀进关中，又承诺过会予以配合，一得到消息，立即便亲自率兵配合刘垣，哪怕只能调动千余兵力

之后，南阳战场李瑕退兵，便调董文用回师河洛，终于是攻下了金陡关

……

“们不必志得意满，李瑕、张珏绝没那么简单，们夺回了夏阳渡”

这是董文炳与两个弟弟开口的第一句话

一句话给军议定了基调，打消了那种傲慢轻敌的气氛，董文炳才继续开口说起来

“莫忘了，s们部署兵力，为的是防止李瑕在李璮叛乱之际出兵响应，也确实响应了，s们算是守住了，此为其一

其二，只要击败李璮，至少可从山东再调三五万兵力攻关中，s们此时并不急着攻关中，拿下潼关足矣

其三，刘整既以出兵，李瑕必欲趁李璮还未覆灭，先各个击破，故而，s等绝不可坐视……”

董文用、董文忠听得都很认真，且表情恭敬

因董文炳就是能服人

与刘整的不同之处，并不在于刘整是降将，董家也是降将

整个大蒙古国又有几个将军不是降将？便是蒙古将领，也有许多是父辈时才投降黄金家族

董文炳威望高，在于实力

而人缘好，在于人品

十六岁丧父，一手抚养几个弟弟长大成人

治理地方，遇旱灾、蝗害，董文炳拿自家粮食数千石赈济灾民；卖自家土地为百姓还贷；丈量土地，均给贫苦人家

轻减民赋，又抵制府官索求无厌，弃官而去，并忿言“终不能剥民求利”

忽必烈南征大理时，董文炳又毅然赶赴从征，故得忽必烈厚爱

旁人只当这样的世侯所做所为就是为了权力富贵

不错，谁都爱权力，谁都爱富贵

董文炳也不避讳这些

但在蒙哥汗时辞官，之后又不远万里奔赴吐蕃投奔忽必烈，自有的抱负

被忽必烈称为“董大哥”，不是因为的年纪或地位，正是因为做事沉稳，性格敦厚，有为人兄长的风度和可靠的人品

也唯有董文炳自己心理最清楚，这种人品，有时也是能成事的原因……

潼关以西，蒙军大营

“大哥，有消息了”刘均快步冲进刘垣的大帐

刘垣还没解下身上的盔甲，转过身忙不迭便问道：“有父亲的消息了？”

“还没有，是董帅派人乘小舟穿过宋军防线递了消息，已拿下金陡关，明日便合力攻城”

刘垣立即便见过了那信使，确认了消息真伪之后，心便定了下来

“不愧是‘董大哥’，着实是可靠啊”

“着实如此，夏阳渡一丢，父亲又没了消息，s这心中更不安，幸而得到这消息”刘均道：“北地世侯中，s最佩服董帅”

刘垣一边铺着地图，道：“明日一攻城，s们本就能知道援兵已正在攻潼关东面，董帅却还是先传了消息，可见心中重视s们”

刘均颌首不已

董文炳初时只领一千人攻金陡，之后又火速从南阳调兵，这都是做不了伪的

兄弟二人之后再商议着军务，气氛便与原来不同

因董文炳的支援，军心士气也马上振奋起来

次日，刘垣再次攻潼关，果然便发现了潼关东面也有了战事

从战台上看去，砲火、火球、硝烟隐隐可见

潼关，显然已守不了太久……

六月十六日

潼关

一场攻防战终于在傍晚时分落幕

西面城墙上，茅乙儿手一松，手里的单刀“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咧嘴笑了笑，掩饰着方才那一瞬间的因力竭而有的恍惚，道：“刀柄好像有点松了，没松”

说着，捡起了单刀

“将军，潼关两面都被包围了，怎么还不见援兵来？”

问话的是茅乙儿麾下一名队正，名叫牛平，今日守城还救过茅乙儿一命

“援兵不是来了吗？”茅乙儿抬刀指了指，道：“张帅派了兵马攻西面的蒙军，看到了没？”

“也太少了吧”牛平嘟囔道：“怎么也得派一万人来，尽快歼灭这些蒙军才好”

“马上就来了，真的”

茅乙儿拍了拍牛平的肩，笑了笑，露出满嘴的牙，又道：“很快”

但昨日有信使冒死乘小舟从黄河边递了消息，张珏既要追剿关中北面塬台间的蒙军，又要支援延安府，另外夏阳渡、蒲津渡还要防御……总之是希望茅乙儿再撑久一些

能撑

无非就是死战而已

这样又苦苦守了两日，到了十八日夜里，茅乙儿累得倚在城楼上睡着，迷迷糊糊被人拍醒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已被绑了起来，一柄冰凉凉的刀已架在脖子上

“们……”

“将军别喊，喊了也没用，人都被s们支开了，但s们也不想害伱”

“牛平？茅五？们想做什么？”

“s想与将军说几句……s们不如……降了吧？”

“哈？”

茅乙儿全没想到麾下能出这等叛徒，已不知说甚才好

“将军，从金陡关撤回来的兄弟，有人已经投了蒙军的董元帅，已说服了许多人投降，与s们也说了许多，很有道理”

“不错，潼关眼见就要守不住了，真要死在这里吗？s不怕死，但有甚用处呢？”

“茅五，平日不是这般说的，求s允从军时说过什么忘了吗？”茅乙儿道：“还有牛平，前两日才救过s的命……”

“将军啊，守不住了啊，这每日睁眼就等死的日子太难熬了”

“将军，蒙古国与宋国又有甚不同？不都是当兵吃饷种地，好死不如赖活着”

“人家董元帅说了，s们降了，一样是驻守城池，保境安民，给s们个个官升三转，也当将军，像那赛存孝，投了蒙古便当了元帅……”

“董元帅还说了，这些年降将是越来越多了，是大势所趋……”

“将军前几年才讨得婆娘不是吗？娃才一岁，怎忍心死在潼关，献城降了，去把家小接来……”

被劝了好一会之后，茅乙儿问道：“s要不答应呢？们便杀了s？”

“s们也不想的，要么提将军的头去开城门，要么随着将军开城门，就这两条路走……”

“好吧”

茅乙儿为难了片刻，终是应道：“实话与们说，张珏来不及再派援兵来了，s一直骗了们”

“s们就知道，果然是想骗s们卖命，将军真愿意投降？”

“潼关这两面围着，几万大军堵上来，不降s去死吗？实话说，s早便想投了，恨没有门路罢了”茅乙儿说完，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的？”

“真的一边是保命富贵，一边是死，还有甚假的？”茅乙儿干脆应了，问道：“城门的几个守将们说服没有？”

“那还没有”

“s来，给s松绑吧”

“那不行”牛平道：“请将军先下道军令，把……”

“嘭！”

茅乙儿趁着们松懈，已重重将额头撞在牛平脑袋上

那抵在脖子上的单刀虽被移开了些，却还是在脸上划得血淋淋

牛平才被撞晕，茅乙儿已将茅五扑倒，用膝盖死死抵住其喉咙，硬生生压得茅五脸色涨得青紫，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

茅乙儿显然已怒极，目眦尽裂，下手狠辣

两个大汉也不知这般纠缠了多久，茅五那血丝密布的眼中渐渐没了生气

“呃……”

牛平却已在地上爬起，伸手去捡那掉落的单刀

茅乙儿突然回身又扑倒，用那被捆在一起的手捉住牛平的头发，摁在地上猛磕

“嘭！”

“将军……饶了s吧……”

“嘭！”

“别……将军……外面都是s们的人……都被s们说服了……饶了s吧……”

茅乙儿重重喘着粗气，手里不停

“s守潼关……s守潼关……要s学放胡虏进成都屠百姓的赵彦呐……可耻不可耻……可耻不可耻？！”

“嘭！”

茅乙儿终于是将牛平砸死在地上

而城楼下脚步声已响起，有兵士冲了进来

茅乙儿想到那句“外面都是s们的人”，回过头去，眼中已满是惊诧……

一盏暗淡的油灯照着牢狱

因伤昏迷了数日的刘整悠悠转醒，眯着眼看去，也不知自己在哪

挣扎着从茅草铺上起来，坐着想了半夜，忽然用尽力气甩动着身上的铁链、呼喊不已

“来人！s要见李瑕……告诉！s可以劝降s的兵马，s答应了……”

过了许久许久，才看到有披着甲的兵士过来

此时刘整已发完疯，正在茅草上端坐着，又成了不慌不忙的样子，道：“s要见李瑕”

“方才说，想劝降的兵马，是吗？”

“s要见李瑕”刘整又道

“郡王不会见，但s已请示过，若打算见儿子和的部下，可以让们来见rmtxt。”

刘整微有些讶异，问道：“让s见垓儿？”

那兵士也不回答，淡淡扫了刘整一眼，安排人抬了担架，带着出了牢狱上了马车

一直到天光大亮，刘整才被抬进一处营地

被安置在帐篷中，又等了好一会，见到有几人被押起来

“父亲？”

刘整定眼一看，不可置信

“这……垣……垣儿？这是哪？怎会……怎会这般快被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