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小聪明

第708章小聪明

中统二年，三月二十七日，亳州

张弘道快步赶到府门外，长街那边十余骑袭卷而来，须臾已到面前

“吁！”

为首的骑士当先翻身下马，大步赶到张弘道面前

身材高大，器宇轩昂，长须拂胸，仿佛美髯公，然而目若朗星，显然还极为年轻

“五哥”

“九郎！”

张弘道用力拍了拍张弘范的肩，眼中既有赞许之色，隐隐也有些敬畏之色

“辛苦五哥留守亳州，几年未见，听说大病了一遭？”

“不妨事，父亲身体如何？”

“父亲无恙，近日又加封了荣禄大夫”

“那看来，开平城无忧？”

“昔木土脑儿一战，攻守之势易也阿里不哥败退，陛下甚至已休整一冬，反攻哈拉和林了……嗯？五哥听闻战况竟不喜？”

张弘道四下一看，欲言又止，道：“早得了消息，但还不知详细”

“进去说吧……”

后面的亲随护卫搬着行李，兄弟二人走在前方，一路穿过府院

张弘道称得上当世俊杰，然并肩走在张弘范身边，不仅身量有差，气势亦是被压下

张弘范时年不过二十三岁，举止却老成，说话时抚着胸前长须，仿佛国相风范

“好险”张弘道沉思道：“若阿速台早来一日，只怕难挡”

张弘范转头盯着看了一眼，方才继续聊起来

“史天泽立了大功啊”

张弘范问道：“陛下挥师已北进，五哥认为哈拉和林一战会如何？”

“只需截断哈拉和林之补给，阿里不哥则败相已显”

张弘范点点头，道：“陛下命合丹、塔察儿、合必赤等诸王随北征，命父亲与史天泽、严忠济等汉军回镇中原，五哥可知何意？”

“因关陇情形？”

“此其一也”张弘范抬手一指，道：“西边有一李，东边还有一李”

“李璮谋划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陛下北征哈拉和林了”

“陛下心里有数，一切都有数”

话到这里，两人已进了花厅，张弘范转头向后院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闭口不再言国事

“九哥九哥”

张文婉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婢子

她人还未到厅前，已嚷了许多话声音清脆，使花厅里登时热闹起来

“有礼物，后面那口箱子里，全是给带的珍宝器玩”

“舞又舞不动，九哥给伱带了一支机弩”

张弘范先是抚须大笑，最后却是脸一板，道：“不许再吵吵闹闹，过了年也到岁数了，此番回来，便是要送往邢州成婚，……”

“不要”

张文婉眼珠子一转，招呼婢子们搬了箱子便走

“九哥鞍马劳顿，小妹便不打搅了，快走快走”

风风火火，倒像是一群山贼来把张弘范打劫了一遍

张弘范只觉好笑，道：“兄弟姐妹中，反是二姐儿这性子最像父亲”

“嗯”张弘道脸色沉闷，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脑袋

郭弘敬之祖父郭荣，乃是金末名望远播的大学者，通五经，精于算数、水利

郭家兄弟先后师从刘秉忠、张文谦

刘秉忠作为幕府第一谋臣，当年回邢州服丧时于紫金山开设书院，邢州学士研探天文、地理、律历、算学，英杰辈出

邢州学派，是金莲川幕府核心、开国文臣班底

郭弘敬之兄郭守敬，十八岁便佐地方官员疏浚邢州水利，得地方传颂，元好问著文赞叹，去岁，中统建制，陛下任命其提举诸路河渠时，才二十九岁

这样的门第，确实是张家联姻最好的选择……

“二姐儿能嫁好人家啊”

“郭家确实好，安稳长荣父亲选婿，是尽了心的”张弘范道：“却没想到，大姐儿到这个年岁还未出嫁”

张弘道不语，转头看向窗外，心道谁知她出嫁了没有

张弘范又道：“大姐儿素来娴淑，为何能……”

张弘范道：“没有怪五哥的意思”

“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五哥这几月以来什么都没做？”

“是吗？”张弘范捧起茶盏，像是漫不经心，道：“五哥是想成全大姐儿？”

“既如此，五哥没派人去安排婚事？大姐儿入了李瑕的门是嫡是庶？会不会受委屈？这些问题，娘家就半分不管了？”

张弘道已意识到自己与九郎之间的差距

“为何？”

“隔着开封、洛阳，隔着史家，局势还不清晰”

“没这个决心啊，九郎怎么想的？”

这句话之后，反而是张弘道愣了愣，讶道：“九郎对评价这般高？”

“如今该正名义了，有名义才好聚势比如，若封王，五哥便不觉得评价高了”

“为何？”

“那大姐儿之事？”

“若接不回来呢？此事很难”

“何意？”

“直说了吧”张弘范摇了摇头，道：“陛下与父亲言，‘家五郎，小聪明太多了’”

张弘道忽感背脊一凉

张弘范却还很冷静，继续开口

“有件事很奇怪，大姐儿没到潼关，商挺为何已得到消息派人封锁？五哥在山西的遮掩，为何没能瞒住陛下？”

张弘范又道：“张家的根，可是在保州”

张弘道瞬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