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打赌

第171章打赌

长江上，一艘大船中，卸任了四川安抚制置使的余晦正在船舱中饮酒

“是，旁人称是‘私怨’，实则这大宋官场党争之烈，上至朝堂、下至乡寨，何处不争权？风气使然，阿郎别无办法”

余晦啐道：“蜀人痛骂老夫，老夫也受够了在这川蜀为官！辛苦一世，沦落得青史骂名！”

“男儿尽有移忠事，何处芳名不此侔？

今日扁舟赋归去，心如秋月印江流”

那陪酒的幕僚看着这诗，回想蜀中经历，心头也是怅然

“王将军前车之鉴，蜀地官员绝不可再重蹈覆辙”

房言楷眼神中却有些顾虑，长叹一声

“主簿职高于县尉，县中军民皆心向于东翁此，东翁处境胜于王将军当年之处，还有何顾虑？”

蒋焴道：“东翁放心，搂蛮子已又调了数十弓手，带了弓刀过去李瑕再有武勇，一人还能打多少人？”

“伍班头还在，镇得住搂蛮子”

“十余人还算私斗，数十人操戈包围县尉，可就是造反了”

“不会的，可说是民心所向，何况还有史知州能压下来”蒋焴道：“赶走李瑕只在今日”

“怕闹出人命”

房言楷已无心公务，又在公房里踱了几步，道：“那……晚一些再过去救场？”

“正是如此，该让李瑕吃够了教训才行”

长街上，伍昂额头上冷汗已经流下来

“搂虎！把刀给老子放下！”

李瑕手里摁着姜饭，一只匕首也抵在姜饭脖子上

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程度，谁都没想到

李瑕也没料到川蜀汉子能烈到这种程度，或许是因为这些年累积下来的怨气

这十余人还是有分寸的，没带武器，下手也不重

但被揍痛了，有人火气上来，又跑去喊了救兵，这次却是执刀带弓的，领头的班头就是那叫“搂虎”的，风风火火，上来就要操刀子干

“们还知道是县尉，想造反不成？！”

“不敢”伍昂连忙道：“此事有误会，应是李县尉不知们蜀南风俗，和鲍大哥起了冲突，等向县尉赔罪”

李瑕又看向那名叫“搂虎”的班头，道：“看起不像是来赔罪的”

“把哥哥放喽！”搂虎喊道：“不然老子管是哪个官，剁了！”

“不怕？”

“老子怕个猢狲，老子杀了官，大不了回老林子里！”

姜饭被李瑕摁着，却是喊道：“搂蛮子，给老子滚蛋！这事不用掺合，滚！”

李瑕匕首一顶，让姜饭闭了嘴

那边鲍三则上前一把抱住搂虎，两个人一边挣着，一边嘀嘀咕咕

李瑕却不放人，道：“今日这事如何说？”

“们这地方人就这破脾气李县尉合不来，也无话可说，认罚就是”

“是说错在，但官大，没办法？”

“不敢”伍昂道：“是鲍大哥瞎了一只眼，走道上看不清路，冲撞了李县尉等所有人向李县尉赔罪”

“不错，老子瞎了一只眼，向李县尉赔罪！”鲍三大喊道，声震长街

“鲍大哥瞎了一只眼，撞到了李县尉，等所有人向李县尉赔罪！”弓手们纷纷大喊

声音一开始很混乱，渐渐却整齐起来

“等向李县尉赔罪，请李县尉放了姜哥哥！”

“鲍大哥不该瞎了一只眼，撞到了李县尉！”

附近早有许多百姓看到这边在打架，先前远远躲着看，此时都围了过来

指指点点，话里话外无非是在说这新来的官欺负人

连躲在后面的韩巧儿也听出来了，这些人看起来是在赔罪，但显然是要一起排挤李瑕

“……”

伍昂一颗心终于定下来

成了

房主簿交代的事终于是妥了，姓李的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庆符县不接纳这个县尉，以后要么夹着尾巴做人，要么自己滚蛋

“李县尉，小人们都赔罪了，不知可否把姜哥哥先放了？”

伍昂抬了抬手，止住弓手们的吆喝，又道：“姜哥哥断了一只手，身体不太好李县尉要罚，可以罚小人……”

“们不想让当这县尉？”李瑕忽然问道

“不敢”伍昂道：“小人们哪敢……”

“直说吧”李瑕道：“们想赶走，理解，但做事干脆些”

伍昂抱拳，却不回答

李瑕又道：“也不必每次来找茬，们一次处理清楚，如何？”

“小人听不懂李县尉在说什么”伍昂道

李瑕道：“简单，们打个赌，若输了，走人，不当这庆符县尉便是”

伍昂与鲍三对视一眼，眼中泛起喜色

“别说话”鲍三低声道

伍昂则是抱拳道：“李县尉言重了，们就是些杂流，哪敢……”

“都是直爽汉子，行事磊落些，别说虚话”

“好！”伍昂道：“不知李县尉要如何赌？”

“们这里四十四个人”李瑕目光一扫，道：“来，一个个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