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死路空洞（3）车厢小姐

“喂喂，哥哥，猫又，能听到吗？”

铃的声音从伊埃斯身上的通讯器里传来，在空洞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猫又耳朵一抖，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以听到！好厉害……能直接和空洞里通讯的绳匠我还是头一次遇见，难怪妮可说你们是新艾利都最强的绳匠！”

她说话时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两下，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云澈走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死路空洞的以太浓度比普通空洞高出不少。

空气中隐约可见淡紫色的微光浮动，像某种不祥的雾，又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

那些光点飘忽不定，有时聚成一团，有时又散开，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远处的黑暗中偶尔传来以骸的嘶吼，声音空洞而扭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空洞里的声音总是这样，方向感在这里是失效的。

脚下是废弃的铁轨，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断裂翘起。

轨道缝隙里长出不知名的晶体，在以太微光中泛着幽幽的蓝。

云澈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伊埃斯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圆滚滚的身体在崎岖的地面上居然走得很稳，那条棕色的围巾随着它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一个小小的信号旗。

它时不时停下来，眼睛左右转动，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前进。那副认真的样子，莫名让人安心。

“你这样说我们很高兴啦，”

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过接下来就要实施拦车计划了，在那之前，先来复习一遍行动的要点吧。”

猫又挺起小胸脯，尾巴骄傲地摇了摇：

“没问题，我已经牢牢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远景运送炸药的列车，因为是电脑控制的无人驾驶模式，只要想办法改变列车轨道，就能迫使列车通过一个隧道。接下来，趁着列车通过隧道时减速，我就想办法把邦布扔上车顶！”

她说完，转头看向云澈。

云澈点了点头。

“然后云澈负责保护我，防止有以骸捣乱！”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小得意。

通讯器里传来哲的声音：“计划是让车抛锚吧？”

“嗯，”

铃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哥哥你的任务就是从车顶的通风口进入列车，前往驾驶室关停列车。整个过程我和Fairy都会看着你的，你可要表现出帅气的一面哦！”

猫又眨了眨眼：“哥哥？你们在跟谁说话？”

她歪着头，耳朵跟着歪向一边，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小猫。

云澈看了伊埃斯一眼。

哲的声音从邦布身上传来，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在用伊埃斯的通讯器。至于帅不帅气……我尽力。”

猫又恍然大悟，两条尾巴惊讶地竖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那个叫Fairy的电脑管家在模仿你们呢！”

她凑近伊埃斯，好奇地打量着它：

“所以这个圆滚滚的小家伙，其实是你们的——”

“猫又。”云澈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猫又立刻站直了。

云澈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猫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

只有昏暗的隧道和无尽的黑暗。

但她没有问。只是安静下来，耳朵竖得更高了。

几秒后，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然后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猫又松了口气，尾巴微微垂下。

“谢了。”她小声说。

云澈微微颔首，手从刀柄上移开。

“至于死路屠夫，”

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很可惜现在还无法摸清它的具体位置。那个家伙最近的活动轨迹很乱，Fairy分析了近期的以太波动数据，也找不到规律。你们千万小心，一旦遇到，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了解了！”猫又握紧拳头，小小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云澈依旧没说话。

但他的右手又摸向腰间——确认幽影刃在，确认飞刀在，确认所有武器都在该在的位置。

“祝你们好运，开始行动吧！”

通讯暂时安静下来。

两人一邦布继续前进。

隧道越来越深，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结晶。

那些晶体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小，有的却有拳头大，在以太微光中泛着幽幽的蓝。

伊埃斯在前面带路，步伐依旧稳定。

云澈殿后，步伐均匀，呼吸平稳，目光始终在周围游移——前方，左侧，右侧，后方，循环往复。

这是他前世就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永远不会把后背交给未知。

猫又走在中间，两条尾巴警惕地竖着，猫耳不停地转动，捕捉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道路忽然被挡住了。

那是一节废弃的车厢。

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贯在路上，像被什么巨力从远处扔过来，硬生生嵌进了两侧的岩壁里。

车厢的外壳严重变形，多处撕裂，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骨架。

那些撕裂的痕迹很奇怪，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边缘向外翻卷，像一朵盛开的金属花。

猫又停下脚步，尾巴都僵了。

“咦，这节车厢是怎么回事？”

她仰着头，看着那庞然大物，猫耳往后贴了贴——那是警惕的信号。

“绳匠，我们没有走错吧？”

通讯器里传来铃的声音，她似乎在查看什么数据，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细响。

“猫又，你们的路线没有问题。看这辆车被外力破坏的情况，倒很像是被以骸扔到这里来的。”

“呜喵！”

猫又的尾巴彻底炸开，毛茸茸的像两根大扫把。

“这种力量也太可怕了……死路屠夫干的吗？”

“有可能。”哲的声音接上，依旧平静，“你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在车厢对面。怎么样，有办法过去吗？”

猫又上前几步。

她伸出爪子敲了敲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在空洞里回荡，传得很远。

“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当然可以爬上去，”

她皱眉，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不过要把邦布也运过去，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云澈也走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的倾斜角度——大概四十五度，左侧嵌进岩壁，右侧悬空。

破损的位置——中部有三处撕裂，最大的那个足够一个人钻过去，但需要攀爬。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

可行。

但带着邦布，速度太慢了。

就在这时——

“那、那个，请问……？”

一个细小的，带着怯意的声音从车厢的另一侧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淹没在空洞的风声里。

但云澈捕捉到了——猫又也捕捉到了。

猫又的耳朵瞬间竖起，整个人往后一跳：“喵唉？！是谁在说话？难道是车厢！而且还是可爱的女声！”

她跳开的时候，尾巴在空中画了个弧，落地时已经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云澈的手已经按上了幽影刃的柄。

但那个声音里没有任何威胁感。

只有纯粹的紧张和胆怯。

“唉唉？”对面的声音似乎也被猫又的反应吓了一跳，变得更慌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人的！”

猫又却已经兴奋起来。

她的耳朵转向前方，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凑近车厢，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那个缺口喊道：

“车厢小姐！我们现在很赶时间，能麻烦你抬一下脚让我们过去嘛？”

通讯器里传来哲的声音。

居然一本正经地跟着起哄：“求求你了，车厢小姐！”

云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两人，还真是……

铃立刻抗议：

“哥哥，怎么你也跟着起哄啊。要是吓到对面那位小姐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真的生气。

“请问……你们是空洞调查协会的调查员嘛？”

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稳定了一点，但依然带着怯意。

这次能听出来了——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可能比猫又还小。

哲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温和地问：“怎么了，我们能帮到你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