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视觉记录（1）

“……所以就是这样！那个矮冬瓜大叔在撒谎！什么‘里面没人了’，全是骗人的！我亲眼看到的！里面真的有很多人！很多人！像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

她越说越激动，尾巴甩得更快，耳朵也跟着抖：

“妮可她们本来是去帮我找东西的，结果撞上赤牙帮那帮坏蛋！

乒乒乓乓打起来！打着打着，那个矮冬瓜大叔就带着人来了，说要‘清场’、要‘爆破’！

把所有人都堵在里面了！”

她双手握拳，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那个大叔说话的时候，嘴角是这样的——”

她努力模仿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但因为脸蛋太圆，看起来只像是不小心咬到了酸柠檬。

铃看着她的表情，差点又笑出来，但忍住了。

哲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云澈站在那里，看着猫又焦急的脸，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解释。

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个白衣人的话。

“因为你心里，已经放不下那些‘不关你的事’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接着说。那些人被困在哪里？具体位置。”

猫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铃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哲微微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云澈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眸沉静如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还拿着那盒《星见家·新艾利都的守护之刃》，但他没有告辞。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猫又继续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来。

和那个白衣人有关吗？也许。但又不完全是。

他想起了苏念。想起了旧厂区报告里那些名字。想起了那些“被可以牺牲的代价”。

那些人，也曾是“很多人”。

也许他帮不了所有人。也许这确实不关他的事。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应该留下来。

至少，听她说完。

猫又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在死路空洞边缘！远景公司的爆破区！有一个旧地铁站，里面有很多人！妮可她们也在里面！”

她顿了顿，尾巴微微垂下：

“那个大叔说已经疏散完了，是骗人的。他们根本没管里面的人……”

云澈点了点头，然后站在那里，继续听。

铃和哲对视一眼，也继续听。

猫又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讲述。

这一次，她的语序清晰了一点，但还是夹杂着各种“乒乒乓乓”“喵呜”“鱼罐头”之类的奇怪词汇。

但是猫又急得连尾巴都炸了，都没有说清楚事情的经过。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从头解释，但一张嘴就变成了：

“然后就是那个！赤牙帮！他们！我！妮可！乒乒乓乓！然后！那个公文包！然后！然后！然后——”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乱，最后整个人像一团炸毛的毛线球，完全说不清楚了。

“停停停——”

铃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你这样我们听不懂啊！”

云澈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猫耳少女。

她的焦急是真的。

那种不是演的。

他见过太多人撒谎，知道真正的焦虑是什么样子——瞳孔微微放大，呼吸节奏紊乱，肢体动作失去控制。

眼前这个女孩，每一条都符合。

但她说的东西，确实太乱了。

“你要不要，”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从开头说？”

猫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铃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云澈靠在柜台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猫又。

“你找到妮可，然后呢？”他问，“一个一个说。别跳。”

猫又张了张嘴，试图重新组织语言。

“然后……然后我们去了据点！找我的家族遗物！然后赤牙帮的人来了！然后打起来了！然后……然后有人被困住了！在爆破区！很多人！”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还是乱，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铃噗嗤笑了出来：“你这梳理能力，比我哥整理录像带还差。”

哲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

猫又急得直跺脚，尾巴都快打成结了。

然后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对了！”

她一把抓起手里的邦布，举到两人面前，

“妮可的邦布，里面有这几天的视觉数据，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铃接过邦布，仔细看了看，然后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有点困难，只有身为邦布主人的妮可才能从它体内导出视觉数据，要强制访问只能找生产邦布的玛瑟尔集团。”

哲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Fairy……或许她有办法？”

猫又耳朵一抖，疑惑地歪着头：

“你们说什么？福……瑞？”

铃连忙摆手，笑得有点尴尬：

“不是不是，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她转回头，对着空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又要被敲竹杠”的无奈：

“那个，Fairy你能帮上忙吗？拿到邦布内部的信息？”

云澈微微挑眉。

Fairy？仙灵？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忽然在空气中响起。

「提问。需求是否为『将邦布内的视觉记录转为录像输出』？」

猫又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往后一跳，差点又摔倒。

“喵？刚刚是谁在说话？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警惕地四处张望，猫耳转来转去，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

铃尴尬地笑了笑，对着空气解释：

“啊哈哈别介意，只是新安装的电脑管家……怎么样Fairy，能做到吗？”

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点拟人化的戏谑：

「正在查找最近几日的邦布视觉数据，请说『我真笨，该早点拜托你的』……」

铃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没好气地说：

“我真笨……才怪！别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电子音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正在连接邦布核心存储器……」

猫又瞪大眼睛，看看铃，又看看空气，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她听明白了——那个看不见的“电脑管家”正在读取邦布里的数据。

「连接成功。正在提取视觉记录……提取完成。开始输出影像。」

话音落下，柜台后面的投影设备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光束打在墙壁上，逐渐凝聚成画面。

那是一个昏暗的空间——废弃的据点，破败的墙壁，散落的杂物。画面的视角很低，显然是邦布的第一人称视角。

猫又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和妮可相遇的那一天。”

——

【画面开始】

视角摇晃着，邦布似乎被人抱着。画面里，两个赤牙组的残党正踉跄后退，气喘吁吁，眼中满是仇恨。

“住、住手！咳咳！……老大的仇……我现在就报给你！”

另一个残党颤抖着举起武器，声音发颤：“不、不许动！”

画面里，一个身影缓缓举起双手——是妮可。

她站在那两个残党面前，姿态悠闲，脸上带着微笑。

即使隔着邦布的镜头，也能看出那种街头老江湖特有的从容。

“好好好，我不动就是了。两位都冷静点。来，深呼吸～”

她的语气轻松，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光。

“赤牙组的各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老大变成那样是因为以太侵蚀，可不是我们狡兔屋的错哦！”

一个残党咬牙切齿：“那、那又怎么样……？”

妮可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啊，别再为错误的事情赌上性命了，把时间用来多想想自己吧？”

她拍了拍手中的公文包，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笑：

“这个公文包里，装着狡兔屋的全部财产。我分一半给你们当慰问金，就我们今天没见过面，怎么样？”

残党们对视一眼，警惕地盯着那个公文包。

“……先让我们确认里面的东西！”

“这事我们来做。你怎么打开它？”

妮可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向左转四，向右转七，听到『咔嗒』声就是打开的信号哦。”

她轻笑一声，扬起下巴，自信满满：

“在街头闯荡的心得之一：陌生人主动提出的建议，大多是陷阱哦～”

她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

“哼，想从我妮可的钱包里掏钱，再等一百年吧！”

云澈看着画面里的妮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倒是挺有意思。

明明是被人围攻，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才能练出来的。

就在这时——

画面猛地一晃。

一只手忽然从邦布背后伸出来，用力拍了一下妮可的肩膀。

镜头剧烈晃动，然后对准了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猫耳少女，从妮可身后的阴影中跳出来，双手叉腰，吐着舌头做鬼脸。

“那如果是我呢？”

猫又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但在场的猫又本人却缩了缩脖子，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看自己的“出场秀”。

画面里的妮可身体一僵，震惊地回头：“——！”

猫又在画面里得意洋洋地竖起手指：

“在街头闯荡的心得之二：不要轻易把后背留给别人。”

妮可咬牙，懊恼地跺脚：“可恶！”

远处传来喊声：“刚才的爆炸声是从那边传来的！”

“跟我来！”

几个赤牙组成员赶到现场，看到倒地的同伴，啐了一口：

“切！两个没用的家伙被解决了！”

“他们肯定没跑远！现在就追！”

画面再次晃动，似乎被拉着快速移动。

然后画面稳定下来，猫又的脸凑近了镜头，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呼，差点就被发现了！”

妮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警惕和审视：

“你不是在埋伏我……？你是……赤牙组的人？”

猫又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正好相反，我和你一样，是赤牙组的受害者！”

她伸出手，笑容灿烂：

“我叫猫宫又奈，叫我猫又就好啦，我正想找狡兔屋委托事情呢！”

她拉起妮可的手，语气急促：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

【画面切换】

亚努斯区的街头，阳光明媚，行人稀少。

画面里，安比双手抱臂，冷静地分析着：

“妮可她肯定能随机应变……我们最近被赤牙组盯上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身影，一个银发的机器人，穿着红色夹克，正挠着头，一脸尴尬。

“话说比利，你真的感冒了？如果不是你打喷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们也不会分开行动。”

比利尴尬地笑，挠头：

“啊……我现在用的润滑油，一冷就会凝固。害得发声装置也不太好使了……”

安比眼神锐利，一针见血：

“你明明是没穿好衣服看『oh～亲爱的』才着凉的吧？”

云澈看着那个银发机器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镜头里，安比的目光忽然转向画面外，眼睛一亮：

“妮可！”

猫又的脸凑过来，抢先一步挥手，元气满满：

“叫我猫又！我是你们的新委托人！”

比利松了口气，竖起大拇指：

“呼，不愧是妮可老大。”

安比却没有放松警惕，眼神锐利地看着画面外的猫又：

“……是你自己主动找妮可委托的？”

妮可的声音传来，摆摆手，示意安比放松：

“安比，不用这么警惕。如果不是猫又把我从空洞里救出来，我现在还被困在赤牙组的地盘呢。”

猫又连连点头，笑容可爱：

“对对对，不用这么警惕啦。我和你们立场相同，我有必须从赤牙组那里拿回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黯淡下来，带着怀念：

“几年前，赤牙组的老大，米格尔抢走了我的家族遗物。”

她的语气变得坚定：

“为了拿回它，我潜入了他们的地盘……但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妮可歪着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们帮你拿回家族遗物？”

她皱了皱眉，面露难色：

“嗯，有点麻烦呢。虽然赤牙组现在确实很混乱……但你也看到了，因为他的死，他们把账都算在我们头上了。”

她话锋一转，故作轻松：

“不过嘛，都说以和为贵不是吗？所以我们还是先……”

猫又立刻打断，眼睛发亮：

“那件遗物可是非常值钱的哦～我可以把其中30%作为报酬！情况好的话，70%也不是不行！”

画面里，妮可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语气都变了：

“非常值钱？详细说说！”

云澈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动了动。

这个叫妮可的，对钱还真是执着。但他没有评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安比冷静的声音传来：

“我觉得这个委托很危险。”

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若有所思：

“而且……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这种时候成为同伴的人，通常都有秘密。”

她语气平淡地列举：

“比如后来变成可怕的幽灵，或者身体里突然冒出怪物之类的。”

画面里的猫又瞬间炸毛，急忙辩解：

“我身体里才没有怪物呢！不信你摸摸看？”

安比后退一步，保持距离，语气平静：

“不用了，谢谢。而且你搞错了重点，你该在意的不是身体里有没有怪物，而是能不能赢得我的信任。”

云澈看着那个银发少女——安比。

冷静，理性，警惕性高。

但那种警惕不是单纯的怀疑，而是出于保护同伴的本能。

比利在旁边小声嘀咕，挠头：

“没想到安比居然讨厌猫……”

他忽然警惕地竖起耳朵：

“嗯？等等，那边巷子里有脚步声！”

几个赤牙组追兵冲了出来，怒目圆睁：

“找到你们了！狡兔屋的混蛋们——受死吧！”

他们看到画面外的猫又，忽然惊讶地张大嘴巴：

“你、你是……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