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开发区风云

第三卷 开发区风云第四十七节 团年“当然不可能，厂子虽然会停滞下来，但是职工的问题相信政府会有考虑，方式多种多样，就看政府怎么考虑了，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们厂应该会支撑不了多久了。”赵国栋断然道。赵灵珊倒是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担心赵德山的蛮横无理，好在赵国栋坐在席间，赵德山就算是再放肆，也不敢过分。坐在桌上的赵国栋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变化。卖出去的东西要么收款无望，要么就是抵回一大批五花八门的杂货，这让厂里销售部门也是苦不堪言，若是不卖，生产出来的东西便只有积压在仓库里。父亲虽然越发沉默寡言，但是眼角露出来的喜意还是掩饰不住，虽然赵德山和赵长川在席间的语气、态度比起上一次春节来已经是大不一样，甚至有些逾越家里规矩的模样，但是作为一个父亲能够看到两个本来都只能在家里窝着待业的儿子现在这般风光，其内心的喜悦足以冲散一切不满意。客厅里只剩下几个小一辈的，赵云海七月就要高考，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虽然几个哥哥的谈话让他也是兴趣浓厚，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任务是考上一个名牌大学，为日后找到一个好工作打好基础。阖家欢乐的喜悦冲淡了纺织厂效益大滑坡的阴霾，厂里的境况赵国栋也有所耳闻，93年最后两三个月里厂里状况更糟糕，几乎所有职工都感觉到了ｈetｕshu•coｍ.ｃom巨大的压力，往日的三班倒已经停止，改为两班倒，一些辅助车间更是处于半停产状态。“国栋，你说什么？”赵孚望一惊，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对自己大儿子这句话却是听得格外清楚。“老三！”赵国栋制止还欲再言的赵德山。几个厂领导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四处奔走，银行贷款到期，屡屡上门逼债，如果不还到期贷款，要想再贷便无可能，而财务上早已经是拆东墙补西墙，但是这也于事无补。老赵头终于吃不下去了，丢下筷子回到自己卧室里去了，一顿饭就被赵国栋一句话给彻底破坏了，这让赵国栋也有些懊悔，随口而出的话也能招来这么一场风波，但是想想父亲的心情也可以理解。“真的，最多今年还能熬一年，那都要算厂里那帮人本事大了。”赵国栋摇摇头，“国营大纺织企业已经走完了它的历史使命了，退出舞台是必然的。”赵国栋的一席话让席间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还是赵长川打开了气氛：“爸，妈，你们担心什么？有我们在呢，就算是厂子垮了，咱们一样生活，咱们又不靠厂里。”“不是政府要让厂里停产，而是市场迫使厂里停产！厂里生产的东西市场不接受，因为有更好更便宜的货供市场选择，就这么简单。”赵国栋夹起一筷子粉蒸肉塞进自己嘴里，漫不经心的道。hetusｈｕ•ｃoｍ•cｏm刘成也终于被赵家所接纳，成为赵家的准女婿，这让赵灵珊对于自己大弟的感激心是更甚，若是没有赵国栋的全力支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和刘成有如此圆满的结局。一年一度的春节终于来了，忙碌了整整几个月都未成归家的赵家几兄弟终于可以回到厂里，一家人热闹团圆的景象也是鲜有一见。从安都赶回来的赵德山和赵长川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的，虽然邻里都知道赵家两兄弟在外边去做大生意了，但是看到两个气派不凡的两个青年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一时间都还是没有认出来是赵家两兄弟，直到进了赵家大门才反应过来。赵德山表现出来的牛气只有在面对赵国栋时才会收敛，尤其是在对大姐和刘成时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睥睨味道，这小子还是那股子狂傲倔强味道，对于刘成的看法始终没有多少改变。“滚！”赵孚望罕有的暴怒了，急剧起伏的胸膛和赤红的脸颊显示出他内心心情的变化，“你给我滚出去！”“市场？”赵孚望茫然的反问一句。“那我们怎么办？”赵孚望清癯的脸上浮起一抹不安，“厂子怎么办？不可能就这样天天等着吧？”“我是说这种趋势是必然现象，而且还会越来越明显，纺织厂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关门停业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赵国栋脸色平淡，就像是在评价一件于己无关的heｔusｈu.ｃoｍ.cｏｍ事情。母亲还是那样，除了偶尔瞪一眼有些过分的赵德山之外，她实在也找不出更好的方式来压制自己这几个儿子了。赵国栋的话让赵孚望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是有些落寞不甘的神色显示他仍然不死心：“国栋，你说的都是真的？厂里真的会转不动了？”“国栋，别往心里去，你爸脾气你知道，我一会儿去劝劝他，让他想开一些。”“爸，德山不会说话，但是他也是为你好，厂子真的转不动了那也是历史原因，与你无关，我们赵家这么多人难道说你还担心吃不起饭不成？德山也是希望你后半辈子能够有一个好环境好好颐养天年，为厂里也算是奋斗了几十年，问心无愧就够了，这不是我们能够扭转的。”赵灵珊已经调到了化验室，工作虽然轻松，但是一样感受到了企业不景气带来的压力。昔日车间里的姐妹们几乎每天都在嘀咕着为什么厂里仓库货越压越多，领导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奖金却是屡屡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他尽量保持着必要的冷静和矜持，但是赵国栋看得出来他对赵德山和赵长川所经历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即便是赵德山有时候出言不逊他也不以为忤，反倒是赵长川对刘成还算尊重，两人还能不时交流一番，这是一个好现象。“是啊，爸，妈，你们都这把年龄了，要不就在家里休息，懒得去累死累活，一月和*图*书挣不了几个钱，何苦？”赵德山也大着嗓子道：“咱们几兄弟养得起你，要不觉得厂里不好，在江口或者安都去买套房子，搬到城里去住得了。”一波接一波出去催款的人除了消耗了一笔又一笔的出差费用之外几乎是一无所获，虽然市里的领导也屡屡出面帮助协调，但是银行的态度也很坚决，不还旧账，新款不放，尤其是对于纺织厂这种明显失去发展潜力的企业更是如此。“这是必然。”埋头吃菜的赵国栋轻轻一句话如炸雷一般落在席间。“你怎么了？德山又没说什么，还不是为你好！”许秀芹也不安的责怪自己丈夫，在她看来赵德山的话也没啥错，不过这番话让从建厂就在厂里干的赵孚望情绪的确受到了很大刺|激。赵德山和赵长川两人原本想要和赵国栋好好商量一下宾州那边的事情，但是赵灵珊和刘成在场，两人也不愿意深说，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有些微妙起来。赵国栋也觉察到赵灵珊和刘成的不自然，很显然两个弟弟现在都还没有把赵灵珊和刘成纳入赵家人范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个观念还在两个弟弟心目中根深柢固，不过赵国栋并不太在意这一点。刘成也保持着平静，第一次参加赵家这种一家人正式聚会，无疑也就是宣布了他算得上是赵家的成员之一了。“不可能！政府怎么可能让这么大一个厂停产？那工人们怎么办？”赵孚望罕有一见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