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时速

“呼···呼···”

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哥谭东区错综复杂的暗巷中回荡。

冷雨像冰刀一样往气管里扎。杨明觉得自己的肺快炸了。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块浸透了水的生铁。

两百磅的纯粹肌肉，加上吸满泥水的战术防弹衣，压得他每跑一步，膝盖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视网膜边缘，那串幽蓝色的数字早己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剩余时间：05分12秒。目标生命体征：极危。】

“左转，翻过垃圾箱，穿过生锈的铁丝网···”杨明在心里默念着烂熟于心的路线。前三个月在哥谭贫民窟摸爬滚打的记忆，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一脚踩碎积水，猛地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堆满散发着恶臭的工业废料。

杨明咬着牙，单手托住布鲁斯往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扒开几块伪装用的废铁皮，露出一扇长满铁锈的沉重铁门。

滴血的手指飞速在密码锁上按下六位数字，接着用力向下一压把手。

“砰！”

杨明一脚踹开铁门，扛着布鲁斯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诊所。白炽灯冰冷的光线瞬间刺痛了双眼。

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腰部猛然发力，像扔麻袋一样，将沉重的哥谭首富重重砸在不锈钢手术台上。

“哐当！”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诊所里震耳欲聋。

【剩余时间：03分05秒。】

没有一秒钟可以浪费。

杨明一把扯掉身上湿透的旧白大褂，随手抄起医用剪刀。“咔嚓！咔嚓！”锋利的剪刃贴着布鲁斯的皮肤，粗暴地将那件造价不菲却破烂不堪的战术服彻底剪碎、剥离。

灯光下，布鲁斯赤裸的躯体触目惊心。

完美的肌肉线条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淤青。右侧大腿和左肩各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枪眼，暗红色的血液正随着微弱的脉搏向外渗。

但杨明的目光根本没在枪伤上停留。

他戴上无菌手套的双手，迅速按压布鲁斯的腹部。触手犹如一块坚硬的木板。

板状腹。

“操。”杨明骂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脏话。

枪伤只是放血，真正的致命伤在内部。钝器重击导致肋骨骨折，断骨极有可能刺破了脏器。腹腔内正在大出血，血液刺激腹膜导致了严重的肌肉痉挛。

如果不立刻开腹止血，这位未来的黑暗骑士，最多再过两分钟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彻底脑死亡。

【剩余时间：02分15秒。】

杨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零点五秒后再次睁开时，那个在黑帮面前贪财冷漠的黑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世那位在无影灯下从死神手里抢人的顶尖外科主治医师。

绝对理智。绝对专注。

“碘伏，大号手术刀，开腹撑开器，吸引器。”杨明自言自语，双手化作一道残影，在器械盘上飞速掠过。

刀锋贴着布鲁斯的腹白线，精准而冷酷地划下。

皮下脂肪、腹白线、腹膜。没有一丝犹豫。

切开腹膜的瞬间，暗红色的积血如同决堤的泉水般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手术台的引流槽。

“吸引器最大功率！”杨明一脚踩下踏板，管口探入腹腔，疯狂抽吸着积血。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些。他双手探入那片血肉模糊之中，顺着解剖结构的记忆，精准地摸到了出血点。

脾脏破裂。裂口长达五厘米，还在疯狂往外泵血。

“找到了。止血钳。”

杨明左手死死捏住脾蒂，暂时阻断血流，右手抓起止血钳准备进行修补。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己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布鲁斯，身体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

麻醉药效还没来得及完全起效，剧烈的开腹疼痛，加上濒死状态下大脑产生的幻觉，彻底引爆了这位年轻阔少内心深处最绝望的创伤。

“砰！砰！”

布鲁斯的耳边没有手术器械的碰撞声，只有十几年前那个雨夜，犯罪巷里震耳欲聋的枪响。

“珍珠···满地的珍珠···”

布鲁斯紧闭的双眼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嘶吼。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在他的视线里，眼前穿着手术服的杨明，变成了那个握着枪、戴着面罩的劫匪。

“杀了我父母的···凶手！”

布鲁斯那只没有中枪的右手，带着人类极限的肌肉本能，犹如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锁住了杨明正握着止血钳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