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在卡子里听到东边的枪声越来越近,知道姚庆礼快退过来了。
他对孙二彪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孙二彪看到了。
他把瞄准镜对准了东边。镜片里灰蒙蒙的,人影晃来晃去,模模糊糊的。
他找了找,看到一个人骑在马上,挥着刀在指挥——那是个头目。
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十字线卡在那人胸口。
“砰。”
那人从马上栽了下去,像一口袋子摔在地上,刀脱了手,在空中翻了几圈,扎进了土里。
对面乱了一瞬,像一锅水被搅了一下。
但很快又稳住了。有人接过了指挥,骂了几句,喊了几嗓子,兵丁们按照原来的打法,继续往前推进。
孙二彪拉开枪栓,退壳,上膛,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又把瞄准镜对准了那个挥着手大喊大叫的指挥者。
“砰。”临时指挥者也倒了。
孙二彪看见还有人骑在马上,直接瞄准开枪。
“砰”,马上的人身子一歪,一只脚挂在马镫上,被马拖着跑了好几步才掉下来。
这一下对面真的乱了。
三枪倒了三个,也没有人指挥了,底下的兵不知道该听谁的。
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开始往回跑,有点乱,像一群没头苍蝇。
但没过多久,队伍里又站出一个人来,应该是个什长。
他吼了几嗓子,声音又粗又哑,把混乱的队伍重新拢了起来,散兵线继续往前推进。
孙二彪咬了咬牙,又把瞄准镜对准了那个喊话整队的人。
“砰。”
那人应声倒地,身子往旁边一栽,脸朝下趴在路上。
这一枪彻底打散了援兵的士气。
没有人再站出来指挥了。剩下的人开始往回撤,先是几个,然后是整队人都乱跑起来,跑得比来时还快。
孙二彪又举枪打倒两个,逃兵彻底成了逃兵,比兔子还快。
这就是狙击的威力。
姚庆礼带着人返了回来,开始打扫战场。
补了几枪,捡了几支汉阳造和雷明顿就开始撤退。
人马在五里外的一个土沟里汇合。
沟不深,但两边的土坎能隐蔽,能防守。
清点了一下,三十个人,全须全尾,一个没少。
有几个人挂了彩——姚庆礼胳膊上划了一道,皮肉翻开着;一个亲兵队的弟兄肩膀中弹,疼得脸色发白;还有两个被流弹擦破了皮,伤口不深,但血糊糊的。
伤最重的是肩膀中弹那个,但没伤到骨头,血止住了,还能走。
缴获的东西驮在了马上。
姚庆礼蹲在地上清点,嘴里念叨着:“十二支汉阳造,四支雷明顿,十六箱子弹,一百二十块大洋,两匹马,一匹骡子……”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义哥,这买卖不亏。”
老蔡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没折人就不亏。就是庆礼差点让人把头盖骨掀了。”
姚庆礼摸了摸耳朵上的伤,手指上沾了血,自嘲着来了一句:“是有点悬。”
章宗义没参与他们的说笑。他靠着一棵枯树,往大庆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河滩的腥味。
但他知道,郎德胜的布局正在被打乱,他的注意力分散了,四处疲于应对,大庆关那边的压力就小了。
盐也能方便地从大庆关的码头上分散,从小路运出去。
这就够了。
孙二彪从西北角摸回来,毛瑟步枪背在背上,瞄准镜用布裹着,包得严严实实。
章宗义看了他一眼:“打了几枪?”
“不到十枪。”孙二彪说,声音蔫蔫的,“门口站岗的,骑马的,还有那些挥着手喊话的——他们把人拢起来了,不打不行。”
章宗义看了他一眼,听指挥,有悟性:“嗯,以后就照这样打。”
“像打狼群一样,先打头狼。”孙二彪受到表扬,这才笑着解释了一句。
章宗义点点头,他也不懂什么阻击战法,还是在摸索总结。
不过,这孙二彪经常伏击猎物,第一战就学会了判断战场形势——知道该打谁,知道什么时候打。这比枪法更重要。
“枪用着怎么样?”
孙二彪想了想,说了几个字:“挺好用的。”
看着他把狙击枪抱在怀里的样子,章宗义笑了一下。
章宗义把姚庆礼叫过来,交代了几句:“银元让小安带走,他这几天正在重建队伍。其它的带回翰林巷。”
姚庆礼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老蔡已经带着人开始撤了,章宗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亲兵。
“二彪,还有你们几个。”章宗义喊了一声,“跟上我。走了”
孙二彪把枪背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章宗义翻身上马,小安骑着骡子跟上来,骡子走得不快,蹄子踩在冻土上“哒哒”地响。
孙二彪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五六个人沿着沟壑的边缘,慢慢往南走,走一段上了官道才会拐向西,赶天亮到达同州府城。
走了一阵,小安忽然说:“义哥,那个麻子脸,他要是再碰上呢?”
章宗义没有马上回答。
风从北边灌过来,卷着黄土,打在脸上。他眯了眯眼,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夜色。
“那就再打。直到打痛了他们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小安没再问。
一队人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赵家湾方向的天边还有一片暗红色的光——不是火光,是卡子还在烧。那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慢慢闭上的眼睛。
悄悄地给了盐务缉私队一个小教训,让那头狼,先痛着自己疗伤吧,章宗义就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下午的时候,章宗义跟着老蔡来到了位于翰林巷的院落——这里原是林鸿远的私宅,高墙深院,院内的建筑依稀可见往日的气派。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已有些破败,但骨架还在,像一件褪了色的绸缎袍子,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颜色旧了。
老蔡所率的探事队已经搬到了西边的偏院,东院现在还空着,门窗紧闭,院子里落了好多树叶子,杂草、垃圾,显得很荒。
章宗义要将东院进行改建,作为自己同州府团练总局会办的办公场所。
像他这种政府的临时工,同州府衙不会给他安排专门的办公用房,一切都得自行筹措。
这院子白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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