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高翔最终因为多项罪名并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他的父亲，一夜白头，变卖了所有家产，一部分用来赔偿张德坤的公司，另一部分，全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但我一分都没要。

我把那些钱，以许静的名义，全部捐给了她之前负责的那个慈善基金。

许静在医院里住了很久。

她醒来后，不哭也不闹，只是整天整天地看着天花板发呆，谁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

医生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愿意面对现实，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我辞去了公司所有的职务，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每天就在医院陪着她。

我给她讲我们大学时的事情，讲我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讲我第一次去她家，被她爸妈盘问了三个小时。

她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有一天，我讲到我们结婚那天。

“你那天穿着白色的婚纱，特别美。你挽着叔叔的手，一步步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我一定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惜，我搞砸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我低头，声音有些哽咽。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抬起头，看到许静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清泪。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声音。

“顾……言……”

我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我在。”我握紧她的手。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

但我听清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没关系，都过去了。”我抱着她，一遍遍地重复，“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

许静的病，好了很多。

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她开始愿意跟我交流了，也开始配合医生的治疗。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我们回家。”我说。

她点了点头。

车子开到一半，她突然说：“去海边吧。”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调转了方向。

我们在海边的沙滩上走了很久。

夕阳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顾言，”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了？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平静而清澈，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偏执。

我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隐瞒。

“跟你差不多的时候。”

她笑了，那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拉着我一起去死。”我开了个玩笑。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苦涩。

“对不起，我那时候……太傻了。”

“不怪你。”我拉起她的手，“是我们都太执着于过去了。”

“顾言，你上辈子，最后……答应我了吗？”她轻声问，问的还是那个问题。

那个在宴会上，她甩我一巴掌时问的问题。

上辈子，车祸后，我们躺在血泊里，她抓着我的手，哭着说，我们一起死吧，下辈子再也不要这么窝囊。

我当时意识已经模糊，我只记得我拼尽全力回握住她的手。

至于我有没有答应，我自己也忘了。

但我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我知道了答案。

“我答应了。”我说，“我说，好，我们一起。”

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但这次，脸上带着笑。

“我就知道。”

她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但是这辈子，我们得好好活着。”她说，“连同上辈子的份，一起。”

“好。”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知道，我和许静，在经历了两次人生的风雨飘摇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仇恨，不会有猜忌。

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整个，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