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张昶火急火燎求援不表,暂时转回曹军这边。确认薛洪死讯吕昭坐不住了,没有将领坐镇军士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自己必须亲临一线控制局面。
夏侯渊也觉得不可思议,手下这些将领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强人,不强夏侯渊也不要。单论武力薛洪不亚于徐晃,统兵能力同样出类拔萃,只是来的晚没有舞台和机会展现,结果就这么死了?连是谁杀的都闹不清楚。
从箭矢上的鸣嘀判断出手的是幽州人,放眼西北战场就一个梁王是幽州人,打死夏侯渊都不信死于刘琰之手。那就只剩刘珪派人掺和进来一种可能,众所周知,没有刘珪亲口下令幽州人不可能参战。
幽州人的战斗力比胡人强大太多,两者完全不在一个位面,哪怕只来几百人也不好对付。事情好像在朝坏的方向发展,然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段煨不知道错吃了什么药,在曹军两面夹击的状态下,河东重甲悍然发动反击。
事出突然曹军重甲没有准备,硬生生给逼退十几步。乱战中朱益、牛盖接连负伤,解慓独自指挥战斗有些力不从心,要不是徐晃不顾伤亡连续突击,曹军阵列就有动摇的风险。
所有人都清楚解慓的难处,指挥近万曹军夜战他的表现已经可圈可点。正常情况下作战能靠军士的素质按部就班,问题在于战线还是太宽了,无法做到及时传递命令。一旦战况突然变化,身旁的部队能及时应对,远处的军队就没办法顾及到。
夏侯渊面对的状况同样如此,早就想让曹休放弃战马加入战斗,一个担忧让他久久不能下定决心:万一烈风吹来浓烟散去,上万胡人骑兵杀进来曹军没有骑兵对抗怎么办?还是别瞎指挥,交给指挥官自行判断最合适。
薛洪死亡引发麾下曹军猛烈报复,令战况越发难以控制。这绝对不是好事,黑夜是曹军最大的敌人,保不齐刘琰会用什么阴招。亏吕昭去的快,不然薛洪手下那些红了眼的军士很可能陷入黑暗中回不来。
打击不是没有效果,至少刘琰暂时不敢再次攻击。吕昭安排完毕立刻返回,告诉统帅关键就看能否快速消灭段煨,随着气温降低东南风越来越大,是打是走不能再等了,拖延下去浓烟消散会出现新的敌人。
夏侯渊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想改变局势非靠生力军不可,夜战中变更作战序列是个技术活儿,稍有不慎很容易引起自军混乱。另外徐晃在侧翼夹击必不可少,看来有必要让两个人回来一趟商量具体步骤。
徐晃不能亲自来,交代麾下徐商听主帅安排就可以别乱说话。郝昭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着段煨派出的使者。
来人没带武器没穿甲胄,看模样似曾相识,夏侯渊单手伸出:“请坐。”
“是你!”吕昭永远记得仇人模样,拔出佩刀上前就要动手。
看吕昭的反应夏侯渊猜出对方身份,一声低喝制止冲动的手下,再抬手冷笑一声:“阁下好胆量,没请教?”
“大长公主卫士令,犍为太守阎行阎彦明。”
夏侯渊眼神一亮豁然起身:“可是建安初与马孟起断矛相搏的勇士?”
见到对方点头承认,夏侯渊鼓掌微笑:“某坐与阁下骑斗,不分胜负值得夸耀否?”
阎行深深施礼:“当真值得夸耀。”
夏侯渊环顾左右难掩得意:“说吧,段太傅叫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太傅有言,浓烟骇人不宜交战,且等明日一分胜负。”
夏侯渊轻轻挥手:“好,就依太傅所议。”
这么痛快就答应,阎行明显一愣。
夏侯渊笑意更浓:“若非阁下亲至某断不答应,速速回复去吧。”
阎行前脚刚离开,徐商不顾长官交代上前抱拳:“断非浓烟干扰,破敌就在当前,在下请令迅速出击。”
“违反承诺是小人行径,你要置统帅信用不顾吗?”吕昭带着浓浓的怨气回应。
他早就不想消耗兵团实力,既然答应停战正好借坡下驴。结果你个愣头青只想眼前,不顾大局冒出来瞎搅和能不生气吗?
“承诺不就是用来违反的吗?”徐商有些摸不着头脑,所谓兵不厌诈,战场上你死我活还管什么承诺?
“糊涂!”吕昭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这个恨啊,你徐商和徐晃没亲戚关系,说到底是夏侯渊兵团的人,怎么就不能设身处地为兵团未来考虑?
徐商是个本分军人,一心一意消灭敌人从不去琢磨今后怎样。当下不与吕昭废话,再次朝夏侯渊抱拳请战。
夏侯渊没有搭话,手抚额头发出阵阵笑声。
左右面面相觑心下奇怪,还是徐商出言询问:“战机当前,将军缘何只顾发笑?”
“你道不是浓烟,那段煨为何不战?”夏侯渊反问道。
徐商一时讷讷,敌人的借口一定不是真实原因,至于究竟为什么却说不明白。总之敌人不想打我们非要打,反其道而行之不能让敌人称心如意。
“因为黑夜不利战斗。”吕昭的解释得到多数人认可,在场的夏侯渊幕僚有一个算一个,心里打算都一致:不能为了消灭敌人搞到两败俱伤。
夏侯渊早有预料一般,抬手朝郝昭示意:“伯道你且说来。”
郝昭略微迟疑,迎着统帅鼓励的眼神起身说道:“浓烟有苦夜战虽难,然两者都不至于无法战斗,故此夜晚和浓烟不是原因。”
“继续。”夏侯渊手捻胡须微微颔首。
郝昭环顾众人抛出一个疑惑:“大长公主卫士令何故出现于段煨军中?”
一句话提醒所有人,峡谷中隔一段距离固定一个火把照明,此时曹军全军出击,道路静悄悄没有一个守卫。也许从一开始刘琰就要击杀薛洪,利用曹军复仇的冲动,派遣阎行突破峡谷通知段煨。
吕昭意识到问题严重大步跑到山边,过一会儿沮丧回来摇头不止:“在下疏忽,疏忽!”
“不能怪你。”夏侯渊神情凛然,再次看向郝昭:“足下认为段煨因何告知本帅?”
吕昭没有防御峡谷的任务,要怪就怪自己身为统帅没能顾及全局。眼下段煨已经知道刘琰来了,这也解释了刚才河东重甲全力反击的原因。那么现在又有疑问了,他派阎行来还大咧咧自报家门有什么目的?
郝昭直接给出答案:“若非阎行来使在下还不敢断言。此刻河东重甲体力枯竭,段煨在拖延时间,他在等胡人骑兵进入战场!”
话音刚落徐商摇头反对:“浓烟滚滚骑兵无法进入,曹子烈也有同样的困难。”
郝昭轻叹一声:“山谷是西北东南走向,夜晚气温降低东南风逐渐加强,强风灌入盆地浓烟持续不了多久。”
其实郝昭清楚夏侯渊想打,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段煨派刘琰身边的人来,等于明牌告诉曹军人家知道援军到达,继续打下去未必能顺利吃掉段煨。
段煨装腔作势也好,真心拖延也罢,一定要打的话光靠九千重甲不成,前方换阵多多少少会引起混乱,就是说三刻钟内打不起来。
咱们都不是本地人,闹不清楚风力的具体变化时间,反正看情况风力在逐渐加强。一旦浓烟散去,上万胡人骑兵冲进来就要重新开打。
这才是最可怕的,辎重营给刘琰烧毁曹军面临断粮的危险,靠身上带的干粮能吃几顿?拖到明天刘琰马力恢复,曹军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徐商还在不依不饶:“拖延时间有很多办法,没理由派熟面孔主动露怯。”
“因为这样做最有效。”夏侯渊几步走到坡前,抬手指向远处火光,想了半天回头看向郝昭尴尬一笑:“形容真真假假,书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郝昭强忍笑意拱手解释:“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河东重甲想战而不能战,故此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料敌于预料之中,判敌于预判之外。”
古代没发展出博弈论,段煨也不懂什么是博弈。他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我能猜到你能猜到我不想打。派阎行跑一趟告诉曹军咱知道刘琰来了,并且主动提出停战,赌一个夏侯渊认为段煨假装示弱而不敢打,从而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夏侯渊有些茫然,坦白讲没明白什么意思。这都不重要,眼前只有一个担忧,刘琰长途奔袭导致马力不足,可是大弓手不需要骑马,紧要关头大弓手或者那些幽州人发起攻击怎么处理?
夏侯渊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这是统帅面临压力必须沉着应对,比如阎行穿越山谷报信这种差错不能再出了。
郝昭看出统帅犹豫,这时候需要有人替他下定决心:“在下料定大弓手不在,同样也没有幽州援军,即便有人数也不会多。”
话不能点的再透,大弓手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幽州人更不用说,上马是重骑下马当重步。两个兵种的数量不需要很多,一千大弓手加五百幽州铁骑一齐攻击薛洪早崩了,小山都未必守得住。
“那我军更要抓紧时间消灭段煨!”徐商急吼吼请战,看架势但凡夏侯渊张嘴,甭管什么命令他都要第一个冲下山。
“诸位不可盲目!”郝昭大声喊过立刻后悔,想来夏侯渊已然有了决断,不然没有必要让自己解释这么多。
遥看南方辎重营熊熊燃烧的火光,夏侯渊长叹一声:“骑兵断后,全军向略阳转进。”
“夜晚行军吗?”徐商瞪大双眼问出一句。
这代表了所有人的疑问,夜晚行军容易掉队,掉队会打乱建制,非得白天停下休整才有时间恢复建制。休整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这个阶段是军队最脆弱的时候,一旦遭到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缓缓行军,不可急躁,传徐公明亲自来见。”夏侯渊语气充满不甘,再次叹息过后对郝昭沉声嘱咐:“君为前部,当心大弓手。”
“披甲行军走得慢,白日就会被追上。。。。。。”
徐商想搞清楚具体怎么打,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昭粗暴打断:“夯货闭嘴!依将军令,速速回去召徐公明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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