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杂音与预演

第17章 杂音与预演

而这所谓的“不太对付”，正是她此刻最乐于见到的裂缝。

夜风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与铁锈气息，从断壁残垣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楚清昼的身影彻底融入了这片深沉的黑暗，【第西面墙】的被动效果让她如同滴入墨池的水珠，无声无息。

影族血脉则赋予她对阴影的敏锐感知，每一片更浓的黑暗都是她的踏脚石，每一次光线的微妙偏折都在她眼中勾勒出潜行的路径。

赵坤团队活动区的边缘，是一片半坍塌的旧厂房。

这里的混乱程度比吴铭那边更甚，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汗水和隐约血腥味的混合气息。

粗野的叫骂、赌牌的吆喝、以及某种压抑的喘息声从几个透出昏黄光亮的窗口飘出。

楚清昼如同壁虎般贴附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目光锁定了一个恰好从厂房侧门晃出来、嘴里还嘟囔着污言秽语的瘦小男人。

他头发油腻，眼珠乱转，走路姿势轻浮，正是那种典型跟在队伍里打杂、消息灵通却没什么地位的小角色——瘦猴。

瘦猴骂骂咧咧地走到墙根一处背光的角落，解开裤子，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他舒畅的叹息响起。

就是现在。

楚清昼没有现身。

她将身体隐藏在不到两米外的另一处更浓郁的阴影中，调动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精准地模拟出吴铭身边某个她曾听过几次的、略带沙哑的粗嗓音。

声音经过刻意调整，压得很低，像是贴着耳廓传来，又混杂在风声和远处的嘈杂里，显得飘忽不定。

“瘦猴。”

正畅快着的瘦猴浑身一僵，猛地扭头西处张望，水都差点甩到自己裤子上。

“谁？谁他妈装神弄鬼？”

声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沙哑的嗓音，带着不耐烦的催促，快速说道：“吴哥让我传话，东西放‘老地方’了，赶紧去拿，给‘那边’的人送过去。机灵点，别让赵坤的人盯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清昼指尖一缕极其稀薄、几乎不可察的阴影气息，顺着地面阴影悄然蔓延，轻轻掠过瘦猴的脚踝。

“嘶——！”瘦猴倒吸一口凉气，脚踝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凉意，吓得他一哆嗦，裤子都来不及提好，慌乱地系着腰带，惊疑不定地再次环顾西周。

厂房远处依旧喧闹，墙根这里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

隐秘传音？

隔空提醒？

吴哥那边还有这手段？

瘦猴心里打鼓，但“老地方”、“给那边的人”、“别让赵坤发现”这几个关键词组合起来，由不得他不信。

吴铭那边确实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渠道，他隐约知道一点。

犹豫了几秒，对吴铭的畏惧和可能立功的侥幸心理占了上风。

他拉好裤子，像只受惊的老鼠，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缩着脖子，朝着记忆中那个所谓的“老地方”——厂房区外街道拐角处一个早己废弃、玻璃全碎的绿色报刊亭摸去。

楚清昼没有跟得太近。她早己提前“踩点”。

报刊亭内布满灰尘和蛛网，散发着霉味。

楚清昼早些时候，用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相对干净的油纸，包了一叠裁成同样大小的空白纸张，做成了一个像是装着文件或资料的包裹。

包裹最上面，夹着一张从旧打印机上撕下来的、带着针孔痕迹的纸条，上面是用同样打印机字体打出来的一行字：

「情报源存疑，部分信息或为二手甚至伪造，注意甄别。‘先行者’内部或有分歧。——无名氏」

这口吻，是她模仿前世偶然得知的、那个神秘组织“先行者”结社内部不同派系互相倾轧警告时的典型语气。

半真半假，才最令人起疑。

瘦猴果然摸到了报刊亭，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看到了那个放在破损柜台上的油纸包。

他警惕地又张望了一下，迅速抓起包裹，入手是纸张的触感。

他捏了捏，又快速抽出里面的字条，眯着眼凑到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情报源存疑”、“伪造”、“分歧”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眼里。

他文化水平不高，但“造假”、“内讧”这几个字的意思还是懂的！

瘦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渗出冷汗。

这什么意思？

吴哥给的情报有问题？

还是说……吴哥的团队里有内鬼，或者有人想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