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妃神色冷峻:
“你不会添油加醋,朴无金也不会无中生有,世上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赶紧早做准备,万一有不可测之事,也能亡羊补牢,为陛下尽忠效力。”
“可是,咱们能干些什么?”
小猴子眨巴眨巴眼睛,
信王要是真有图谋,他俩还不够塞牙缝的。
“去铁骑营调兵!”
“那怎么行?”
小猴子脱口而出。
皇家侍卫不是说调就调的,要么有皇上的旨意,要么就是大营统帅信王的王命,后宫嫔妃就连一兵一卒都无法调遣。
“去找秦风。”
秦风是铁骑营的郎将,比陈天择资格要老得多,小猴子认识此人,经常打交道。
不过,
秦风很犟,平时话也不多,和上司信王相处不睦,经常被打压,不如陈天择能讨好信王。
主子让去找他,
他凭什么要听主子的?
贞妃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很笃定:
“别担心,就说是本宫交待的。”
小猴子似懂非懂,趁淡淡的夜色走了。
清晨,薄雾尚未散去,却又下起牛毛细雨,飘拂在脸上黏黏的,凉凉的。
皇城的大门慢慢开启,迎接诸位上朝之人。
卜峰来得最早,
后面就是韩非易,接下来还有兵部侍郎秦喜,刑部侍郎曲达,户部侍郎吴前等等。
部司衙门的主官能来的都来了,鱼贯而入。
陈天择亲自出马,指挥侍卫立于门外两侧,查验入宫的凭证,而他则把注意力放在每个朝臣的脸上。
门内的一角,
现出半张人脸,阴森可怖,贼溜溜的目光紧盯门外的队伍,努力搜寻苦苦等待的目标。
终于,
在朝臣几乎全部进门之后,
他欣喜地看到了南云秋的身影,杀机倏然而逝。
南云秋最终还是决定入朝。
临阵脱逃不是他的性格,
如果真的发生祸事,信王得偿所愿,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
他将永远失去跻身朝堂的机会,失去报仇的机会。
此次冒险前来,他要见证这一切,参与这一切,甚至要改变这一切。
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
他冒杀身的危险前来,却捕捉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一个消息:
关于南家惨案的秘密!
信王府就在内城,距离皇宫并不远,而且贵为王爷,自然用不着早到。
此刻,
他刚用罢早饭,漱漱口,早就准备好的侍女马上过来为其更衣。
头戴王冠,身穿王袍,立于铜镜前,信王看看镜中人,风流倜傥,英姿勃发,脸色冷峻,不怒自威。
这,
哪是孱弱老迈的皇兄可以比拟?
看着看着,心境恍惚了,眼神迷离了,王冠突然变成了皇冠,王袍化作了皇袍。
“王爷,时辰到了。”
阿忠的提醒把他从心驰神往中唤醒,再看镜子里,
他还是他。
而且,
他还清晰的看到,鬓角处,不知何时,已暗暗染上微霜,不知不觉,自己也年逾不惑,时光真不饶人呐。
迈开宽步来到院中,信王停留在院墙的镂窗处,
别院里住的是爱妾龙芙儿。
王妃就站在他身后,他不便去别院,眼神射过镂窗,窗下的美人也在凝望他。
“南边都准备好了吗?”
“王爷但放宽心,父亲已经有了谋划,绝不会误了您的大事。”
信王欣慰的露出笑容,再次投去深情一瞥,昂首走出大门,乘上那顶标志性的豪华马车,辘辘去往皇城。
御极殿里,
等待他的是清风朗日,还是疾风骤雨,是康庄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他并无群定确定的答案。
但是,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大胆去闯一闯。
再不闯,人就老了,机会也就没了。
如果成功,
自己就是大楚的主宰,天下万民的太阳,他要继承武帝的遗志开疆拓土,继往开来。
兵锋所指,藩属国望风披靡,自戴枷锁,匍匐在他的马蹄下。
然后,
他要广建后宫,广搜佳丽,
女真的,高丽的,西秦的,吴越的,所有的绝色美人都要送入宫中供自己享用,
而自己则徜徉酒池肉林,领略乳波臀浪,通宵达旦,作长夜之饮。
建万世基业,
享万人之福。
抵达皇城门口,前面秩序井然,有条不紊,一切都是按照自己设计的方向,信王很满意,
认为,
陈天择不仅听话,还是个带兵的好材料。
“启禀王爷,属下万事俱备,只等王爷请来东风。”
“很好,本王没有看错人,只要你死心塌地追随本王,来日必将鹏程万里,青云直上。”
“属下没读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属下知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王爷是恩师,也如同生父,
属下愿为王爷牵马坠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赤裸裸的套近乎,信王没听出来,还以为是对方发自肺腑的情感,不由得慈爱泛滥,
自己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儿子,则如虎添翼。
他也有两个儿子,
幼子熊武也是将才,只可惜谋略不够,很难走得远。
而长子平素沉默寡言,不爱抛头露面,没事就锁在书房里读书,跟个呆子似的,不讨他和王妃喜欢。
将来如果有机会,
把陈天择收为螟蛉义子,为熊武驱遣效力也行。
信王刚要满意的进宫,
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秦风可有异常?如敢妄动生事,就宰了他。”
陈天择乐呵呵回答:
“王爷放心!他至今还蒙在鼓里,什么都没发现,更巧的是,他昨晚大概着凉了,早上突然说他打摆子,浑身酸痛无力,现在还在营房里呼呼大睡,裹了三层被褥。”
“是嘛?”
恰恰在节骨眼上发寒症,
奇怪!
信王掠过怀疑的念头,不过却转眼即逝,没有多想便欣然入城。
陈天择冷冷的看向信王的车驾,同样欣然暗笑,
腹诽道:
“想让我为你们父子卖命,做梦去吧,我程家也要逐鹿中原!”
刚入城门,
就看到春公公恭恭敬敬站在路旁,弯腰等他,还朝他点点头。
信王兴奋的合不拢嘴,知道,
南云秋已经钻入瓮中。
昨天傍晚接到春公公的禀报,说南云秋有所察觉,他急的跳脚,没想到南云秋警惕性如此之高,更加决定要除掉对方。
于是,
他派出死士中的顶尖高手暗中监视南云秋,防止对方察觉之后不参加朝会。
为防万一,
他还在城外布下伏兵,如果看到南云秋出城,不惜代价,他也要亲眼见到对方的人头。
皇城内,
玄衣社的探子布局合理,安排巧妙,信王如沐春风,
心想,
老阉狗终于能办件让他满意的事情。
更高兴的是,
春公公还给他送了一份石破天惊的大礼。
“王爷,奴才已经查出玉佩的来历。”
“哦,快说。”
信王急不可耐,
那块玉佩曾作为旨意在清云观救了南云秋,可后来文帝矢口否认曾下过旨意,那是南云秋致命的地方,
也是今日朝会的主要原因。
但是,
他清楚的记得,那块玉佩上的确有皇家的印记,而且还雕刻了龙纹。
龙是皇帝的符号,除了皇家,
没有人敢使用。
“此玉共十块,奴才查过,另外的九块都在被赏赐的人手中,唯有最后一块,陛下在女真时,赏赐给一位救驾的刀客。奴才记得,那个刀客名唤云秋。”
这是哪跟哪儿?
信王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刀客剑客,和武状元有什么关系?
都是无用的消息,忍不住爆出粗口:
“混账,本王哪有工夫听你说书,说的是魏四才,怎么又牵扯什么刀客?”
春公公故作深沉,说得煞有介事,唾沫星子乱飞,却被当头呵斥,
不敢再卖关子了。
“王爷还记得南万钧满门被杀后,尚有一子漏网,几年来一直逍遥法外吗?”
“本王当然记得,后来陛下下旨发出海捕文书,至今杳无踪迹,应该早死了吧?”
老狗阴恻恻解释:
“怕是未必,奴才这几天为此事四处打听,从海滨城传来消息,说那小子辗转逃到兰陵,河防大营后来又有人说,那小子流窜到女真境内。”
“嗯,女真?”
“没错!恰好其间陛下巡幸女真,恰好那小子刀法了得,又恰好叫云秋。王爷,您说是不是太巧了?”
刀客云秋,
刀法了得的南云秋,
同在女真出现,岁数身材也差不多。
信王默默念叨,反复咀嚼着,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眼睛里射出凶光:
“你是说魏四才就是南家余孽南云秋?”
春公公点头哈腰,
谄媚的笑了。
信王眯缝起双眼,又点头又摇头,那张海捕文书是他的杰作,画像也记得清清楚楚,和现在的魏四才根本不一样。
而且,
如果真的是南云秋的话,就应该照鸣冤书上的名单挨个报复,最起码杀了韩非易,可谓易如反掌。
结果,
非但没杀,还和韩非易勾勾搭搭非常要好。
“你可有确凿的证据吗?”
“王爷,很多事不必要有证据,想想就能想得通。如果他不是南云秋,为何要替南家翻案?而且,他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是兰陵郡人,说的却是汴州的口音,这些还不够吗?”
信王陷入沉思,
久久不语。
春公公说的是去年那桩传言,
当时京城各大衙门的大门上,一夜之间被张贴了鸣冤书,还有很多乞儿传唱歌谣,为南家申冤。
龙颜大怒,下旨满城搜捕,却未发现肇事者,
而当时魏四才却盯住不放,还为张贴者叫好,并奏请朝廷重审南案。
信王当时极为恐慌,
所幸的是,
鸣冤书上没有他的名字,说明世人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后来,
文帝下旨秘密重审南案,在野水塘发现尸骨,还有河防大营附近的乱尸坑,
当时他着实捏了一把汗,好在命运始终垂青他,案子最后不了了之。
回到眼前的事情,
他越发相信:
魏四才就是南云秋,或者和南云秋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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