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蹊跷的死亡

天刚蒙蒙亮，秦潇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秦师弟！秦师弟！宗主召你去青冥殿，说有要事！”

秦潇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

“知道了，马上来。”

他胡乱洗了把脸，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斑隼正蹲在院子里，歪着头看他，似乎也被这大清早的动静吵醒了。

“隼兄，师尊找我有事，你乖乖在家待着。”

斑隼叫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秦潇一路小跑，穿过演武场，直奔青冥殿。

一边跑一边琢磨。

师尊找我能有什么要事？

他想起前几天刚被封天墨收为亲传弟子的事，心里美滋滋的。

“难道是有什么绝世功法要传给我？”他小声嘀咕，“我现在也是师尊亲传的弟子了，学点独门功法不过分吧？”

越想越美，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到了青冥殿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走进去。

“师尊，秦潇来——”

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

青冥殿里，气氛不对。

非常不对。

封天墨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花影玥坐在他旁边，眉头微蹙。

两侧的椅子上，坐满了人——都是宗里的长老。

执法堂的长老清微，须发皆白，一脸严肃。

藏书阁的长老玄机，闭目养神，看不出表情。

还有几位平时很少露面的长老，此刻都聚在这里。

秦潇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像要传功法的样子。

他收起了平日的嘻嘻哈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师尊……唤我来有何事？”

封天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大殿中央的地面。

地上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

秦潇的眉头皱了起来。

封天墨开口了，声音低沉：

“你是我的徒弟，宗里的事务，也想让你参与参与。”

他顿了顿。

“昨日，有弟子意外死亡。”

秦潇的心沉了下去。

意外死亡？

他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掀开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眼睛紧闭。

但他的脸色不对。

发青。

青得发乌，像是淤血堆积。

嘴唇发黑，干裂，隐约能看见齿间残留着什么。

秦潇的呼吸微微一滞。

中毒。

从面相看，是中毒无疑。

但他又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名弟子的周身，有灵力外泄的迹象。

不是那种正常的灵气流转，而是失控的、暴走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激发出来，又无处可去，只能从毛孔里溢散。

“从面相看是中毒。”秦潇缓缓开口，“但这名弟子灵力外泄，显然是承受了某种极强的灵力导致……类似爆体……”

他顿了顿，又检查了一遍。

“好在留了全尸，也没爆。”

他把白布重新盖好，站起身，看向封天墨。

封天墨没有说话。

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上的清微长老，抚了抚胡须，露出赞赏的表情。

“不错，观察得很仔细。”

他看向封天墨：“宗主，你这个徒弟，眼光不错。”

封天墨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清微长老转向秦潇，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担心，会不会是魔宗那边有了动作。”

秦潇一愣。

魔宗？

“长老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宗里有魔宗的奸细？”

清微长老没有直接回答。

“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中毒而死，灵力外泄。”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毒。普通的毒，只会让人死，不会让人灵力暴走。”

秦潇点点头。

确实。

这毒的蹊跷之处，就在于它既致命，又能激发灵力。

封天墨开口了。

“应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导致的。”他说，“我们刚才检查过，他的嘴角有暗红色的粉末，带着些许甜腥的气味。”

秦潇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暗红色粉末。

甜腥味。

激发灵力。

中毒。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尊。”他抬起头，“碧落宗擅长医道和草药，医毒相通……”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不一定……是魔宗所为。”

殿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封天墨看着他，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欣慰。

“说说你的理由。”

秦潇定了定神，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第一，如果是魔宗所为，他们不会用这么隐蔽的手段。魔宗行事向来张扬，真要对付青冥剑宗，直接打上门就是，何必偷偷摸摸毒死一个筑基弟子？”

几位长老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第二，”秦潇继续说，“这种能激发灵力的药物，不是普通毒师能配出来的。碧落宗研究灵草和丹药几百年，对药性的了解远胜其他宗门。如果天下有人能配出这种药，碧落宗的可能性最大。”

“第三，”他顿了顿，“弟子的意思是，不一定是碧落宗干的。但……也不一定不是。”

殿内又安静了。

清微长老点了点头，捋着胡须说：“有几分道理。”

封天墨也点点头，看向秦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所以为师这才没有将残留粉末送去碧落宗调查。”他说，“近年来几个宗门虽表面和谐，但总有些小矛盾，长此以往，容易离心。”

秦潇听懂了。

宗主的意思是，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查。万一是碧落宗干的，送去调查就是打草惊蛇；万一不是，贸然怀疑也会伤了和气。

清微长老接话道：

“我们想让你以历练为由，前往碧落宗探查此事。”

秦潇一愣。

我？

清微长老继续说：“你刚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不久，在外门认识你的人不多，行事方便。而且……”

他看了秦潇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不是养了斑隼吗？这个理由也充分——给斑隼研究食谱，去碧落宗请教灵草药性。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秦潇：“……”

这个理由，还真是充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封天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几位长老严肃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宗主刚收他为徒，就让他参与宗里的事务。

这是信任。

也是考验。

他心里八百个不愿意。

这可是去调查凶险的事儿。

万一那毒药还有别的花样，万一碧落宗真有问题，万一被人发现了……

他才筑基期......

但嘴上，他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秦潇领命。”

他抬起头，看着封天墨，声音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定不负师尊和各位长老的期望。”

封天墨点点头。

“去吧。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秦潇应了一声。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清微长老的声音：

“秦潇。”

他停下脚步，回头。

清微长老坐在椅子上，苍老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碧落宗里，有个芷音的女弟子。”

那不正是上次他去送无色草的碧落宗师姐吗？

“她与你年龄相仿，在内门修行。你到了碧落宗，可以找她。她对灵草药性的了解，在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为人正直。”

秦潇点点头，心里却乱了起来。

芷音。

碧落宗。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得回去收拾东西，跟隼兄说一声。

“隼兄，”他推开院门，“咱们要出远门了。”

斑隼正蹲在池塘边，听见这话，站起来叫了一声。

秦潇走过去，拍了拍它的翅膀。

“去碧落宗。”

斑隼歪着头看他。

秦潇笑了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